崔學法:拜訪民國著名北方學者劉仁航女兒劉坤化

程榮華老師整理劉仁航先生資料,托我尋找劉仁航后人,采訪核實有關劉仁航資料,尋找有年,一無所獲。終于在蘇州姑蘇區作協副主席,中國柳亞子與南社研究會領導宋慶陽幫助下,找到了劉仁航子侄輩唯一存世的劉仁航女兒劉坤化女士。

五月十七日秦淮區長白街221號樓的一套房子里,筆者見到了94歲的劉化坤女士,恰巧劉的長女劉璐民、次女陳黎明(隨母姓)也在娘家。 坤化女士雖已94歲高齡,精神矍鑠,聲音洪亮,耳不聾、眼不花。見我們到來,非常激動的說:“我活了94歲,第一次見到老家來的人。以前邳縣有一個姓劉的給我們來電話,由于當時條件,后來文化革命就失去聯系,一直窩在心中。”言談之間,充滿了對故鄉的眷戀。通過與劉坤化女士訪談,我們搞清楚了劉仁航先生的主要事略及家庭狀況。

劉仁航(1885—1938),又名登瀛,字鏡機,號靈華,別號坤化博士。邳州市官湖鎮西坊上村人。父親劉思九在地方私塾教書,中年病故,家庭生活比較貧苦。家有兄妹三人,他居長。其父初亡時,幼弟劉升瀛(字弘濟、號悟西)還在襁褓之中,妹妹劉勁梅尚未出生。

劉仁航天資聰慧,3歲時能認讀全村對聯,5、6歲時從其父親讀五經并能吟詩作對,9歲應童子試中文庠生,后補廩生。主考官喜其才,抱置膝上,贊為神童。12歲師從睢寧縣著名的南社作家周祥駿先生讀四書五經,16歲后習莊騷之學。興問天之思,20歲后始知耶佛。在此其間。先后就讀于徐州中學堂、南京高等學堂、上海廣方言館、兩江師范學堂,畢業后,任邳縣勸學所總董兼視學,致力于倡導創建文明新村,在本村國民小學內創辦農民夜校,無償招收貧苦農民子弟前來學習。

成年后由母親楊氏做主與本鄉曹場村曹氏女結婚,生一女(早夭)。大約1908年前后(清光緒三十四年)新年節時,劉仁航離開邳縣,前往蘇州任教,次年執教于同濟大學附屬中學。曹氏女因“不率教”而被“出妻”。劉仁航與青州李云俠女士結婚,婚后生三男(希有、佛恩、劉平即乳名太平)一女坤化。

劉仁航先生積極參加辛亥革命,盡管后來已經皈依佛教,仍義無反投入顧保家衛國的抗日民族戰爭。1936年張學良、楊虎城西安兵諫后,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形成,劉仁航即向曾向國民政府提出《作戰財務計劃》,未獲回應。1937年“八一三”淞滬抗戰爆發劉仁航憂心忡忡。抵達武漢投奔八路軍武漢辦事處。受到周恩來、董必武。徐特立的接待,從此劉即與八路軍武漢辦事處一起商談抗日,積極工作。

上海、南京、濟南陷落后,1938年春節后,劉仁航返鄉看望苦難中父老鄉親,臺兒莊會戰爆發,劉仁航返回武漢。行前家鄉社會名流為其送行,席間劉幾次掩面而泣,說不如把辦酒席的錢拿去慰問前方抗戰將士,陪同著無不潸然淚下。

劉回武漢后開始還同家人保持聯系。坤化說:父親告訴家里,周恩來、董必武天天召集開會,研究抗日。武漢會戰前夕與家庭失去聯系。抗戰勝利后,哥哥(劉希友)詢問當時的民國政府,得到回答:劉仁航效力共黨,具體情況我們不知道。直到解放后,1951年,時任中宣部長的陸定一同志來到我們家(上海),告訴我們父親在武漢時期遇難了被日本戰機炸死在長江輪船中。傳言得到證實,家人決定瞞著母親,直至1970年元月,母親病逝一直認為父親在印度出家了。

八路軍武漢辦事處,1937年10月下旬,在湖北省漢口市府西一路安仁里2號成立八路軍駐武漢辦事處。董必武任中共中央代表,李濤任處長。12月中旬,八路軍南京辦事處工作人員撤退到武漢,與武漢辦事處合并,辦事處遷至江岸區長春街67號,錢之光任處長。1938年1月,增設新四軍辦事處和中共代表團辦事處。在周恩來、葉劍英等領導下,3個辦事處實際上是一個機構成為中共在南方的聯絡中樞。1938年10月25日,辦事處撤離武漢,轉往四川省重慶。

雖然沒有劉仁航加入八路軍的的資料。但是劉自1937年秋,一直在八路軍武漢辦事處工作。劉仁航向往的是“大同社會”、是人民幸福“新村”、是沒有戰爭的“坤化”女權主義。必然接近我黨理念,劉仁航最后是找到了自己的歸宿。也是我黨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對劉仁航這樣高級知識分子的感召力。

1938年10月下旬,蔣介石撤到武漢的國民政府,在日寇的進攻面前不能立足,再次向重慶撤離。八路軍武漢辦事處租用了一艘名叫“新升隆”號的輪船,劉仁航先生及八路軍武漢辦事處8人,《新華日報》員工16人。以及《新華日報》印刷機器于10月22日離開武漢去重慶。10月23日航行至湖北省嘉魚縣燕窩渡口(今洪湖市燕窩鎮),日寇三架黑色飛機一齊俯沖下來,對著“新升隆”號輪船扔下數顆炸彈,頓時,“新升隆”號被炸翻,中共方面的譯電員張海清及《新華日報》社的16多位同志,其他同志包括劉仁航先生在內犧牲25人,50多人受傷。事后人們才得知,日偽特務提前得到了情報,說周恩來要乘這艘客輪去重慶,日寇的這三架飛機是專門沖著周恩來等中共高層領導人來的,所幸高層領導沒在船上,躲過了一劫。

根據劉坤化女士介紹:劉仁航屬“小龍”即辛巳年(1881年)生人,夫人李云俠屬豬即丁亥年(1887年)生人。

坤化大哥希有屬馬,應該是戊午年(1948年)。龍華革命烈士紀念館介紹:劉希友(1919——1949)。1919年元月,農歷還是戊午年臘月。應該是1919年元月。犧牲時是1949年元月,時為地下黨員,因去策反湯恩伯暴露身份,被活埋于上海龍華。

二哥佛恩屬狗,即農歷壬戌年(1922年),新中國成立后在外交部工作,英年早逝。坤化屬牛即乙丑年(1925年)生人,排行老三。三弟劉平,曾在駐印度尼西亞大使館工作,文革中被下放的北京平谷縣農村,文革后期自縊身亡。

劉仁航是抗日戰爭中犧牲的,劉希友在人民解放戰爭中犧牲了,丈夫、兒子均為革命流盡最后一滴血。李云俠應該是雙層烈屬身份,但由于歷史原因,1969年12月,李云俠及女兒劉坤化、女婿陳靜揮、外孫女陳黎明一家四口,由南京被下放到江蘇省灌云縣南港公社南于大隊第四生產隊。下放時,李云俠就拖著病體,到灌云不足一個月,1970年元月,李云俠灌云南港南于。過了10年艱難困苦的生活,1979年,劉坤化全家被落實政策,返回南京,安排工作。

劉坤化女士最后的心愿是:父親劉仁航是與我黨一起參加抗日斗爭的,與八路軍武漢辦事處和《新華日報》一起犧牲的,應該列為共和國革命烈士。對他本人是應該屬于的說法,對黨的知識分子政策也是一個體現。


2018/9/16 8:36:12

崔學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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