雜文僅是匕首投槍嗎?(徐景洲)


 


這樣的表述見過不止一次了:

    “多么希望雜文絕世,多么渴望社會弊絕風清!那一天,我們失業了,卻要手舞足蹈、雀躍歡呼!”(《雜文選刊》百期特輯首頁語絲)

    顯而易見,這里是把雜文定義為了專門揭露社會弊端,以諷刺批判為已任的一種文體,而作為遴選國內報刊雜文精華的《雜文選刊》也正是以這樣的標準尺度來編輯雜志的,所選雜文大都是以“針砭時弊,批評世俗、反思歷史”為其主要內容。于是就有了雜文與社會弊論共存亡的立論,于是就有了雜文專事諷刺批判的文體特點。

    但如此過于狹隘地理解雜文的體裁特點,過窄地定義雜文的題材范圍,是既不符合雜文的實際,也不利于雜文的發展的。

    雜文作為一種古已有之的文體,它本是以題材寬泛、行文自由為其特點的。以湖南文藝出版社出版的《古代雜文選》為例,諷刺性的固然占有一定的比例,但更多的還是談人生事理以及生活情趣的一類。當然,雜文發展到魯迅的手里,或者說雜文到了現代,它的主要的表現形式,或者說它的主要的功用,是匕首是投槍,這是由當時社會的激烈巨變所決定的。但是我們也不可不注意的是,與魯迅同時代的雜文家們也寫了許多有閑的文字,這些同樣也是雜文,即使是魯迅,在他的十六本雜文集里,也隨處可見并不是匕首投槍的文字。其實無論是過去,還是現在,我們說魯迅的雜文是匕首和投槍,只是就魯迅雜文的主體而言的,事實在魯迅的雜文中,也有并非匕首投槍的部分。這類文字,并不鮮見。顯而易見,這些文字,也是雜文,隨意而寫的雜談,其實也極符合雜文的體裁特征。而且從此也可看出,魯迅先生對雜文的理解,是較今人更為寬泛,更為科學,也更為符合雜文的體裁特點。把雜文定義為匕首投槍,其實還是受“文學為政治服務”的理論的影響。而過份強調雜文的政論性,也勢必淡化了它的藝術性和趣味性,從而消解了它的文學的特質。事實上,正是在這種觀念的影響下,現在的許多所謂的雜文,只是新聞言論而已。繁榮的雜文后面,是真正意義的文學性的雜文的冷清。

    應當說,在社會存在著各種弊端,而且這種弊端還很嚴重的時候,雜文的主要功能是匕首投槍,但也不僅是匕首投槍。而當社會弊絕風清之時,雜文也還會存在的,因為人類只要向前發展發展,總還會遇到各式各樣的問題,人類再大同,也還會有各種各樣的思想上的矛盾或困惑。雜文不會因為社會的弊絕風清而消失的。更何況,幽默小品之類的雜文可能在那時更為流行,一如林語堂,梁實秋的休閑小品流行。

    我們的雜文家,不應該像一般人所理解的,是一群憤世不平者,他們也熱愛生活,熱愛生命,他們既擔當著除弊的責任,也有著興利的職責。總之,他們生產著精神的食糧,這食糧的味道絕不僅是辛辣一種,它還有幽默。


2018/2/14 10:07:00

徐景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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